■ 屠宝迪

据乾隆年间编修的《奉贤县志》记载，明代松江府华亭县白沙乡15保一带（今奉贤区金海街道屠家村）已有屠姓人士在此聚居生活。但屠家村屠家堂屠姓祖先来自何方？由于祖上没有修家谱的传统，我们这些屠姓后人始终没有搞清楚“我们从哪里来”？为此，自幼爱好历史的我曾跑遍了奉贤中学图书馆、县图书馆等藏书机构，翻遍了乾隆《奉贤县志》、光绪《重修奉贤县志》、民国《奉贤县志稿》等方志，未见有片言只字的记录，可谓穷尽了一切手段仍无法找寻到确凿的依据。

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我在复旦大学文科图书馆翻阅一本《河北文学》杂志，读到其中有一则河北省邯郸地区的民间传说。这个民间传说大致是这样讲述的：

在远古时代，地面上没有稻田、房屋，只有一大片荒野的森林。当时的人类就靠采摘野果和捕抓野生动物来填饱肚子。有一天，天空就像破了洞一样，大雨日夜不停地下，造成了空前的大水灾。很久之后，洪水退却，但小动物都淹死了，野果也腐烂了。人类没有了食物，许多人都饿死了。可怜的人们只能整天愁眉苦脸，忍饥挨饿。这时在东方一座岛上，那里住着许多天神。眼看人类的食物越来越少，天神们非常同情人类，于是他们开会决定帮助人类渡过难关，把稻种送给人类。

稻子原本在神的世界里，把稻子送到人间，途中必须经过一片汪洋大海。为防止稻子在运送过程中脱落，天神们认为，带到人间的稻子一定要沾黏在身上送去。于是天神一一询问牛、马、羊、鸡、狗、猪这六种动物，有谁愿意去完成这一困难的任务。最后，只有狗顾念人类的景况，愿意运送稻子到人间。历经长途跋涉后，狗儿终于到达人间，可惜身上的稻谷多数都被大浪冲走，只剩下一点点黏在高高竖起的尾巴尖端上。从此，稻子在人间广为种植，人类有香喷喷的米饭可以吃了。不过，因为狗儿只送来尾巴顶端的一点点稻谷，以后地面上的稻子便只在稻秆顶端上长出稻谷了。而人类为了报答狗儿千辛万苦送来稻子，便让它也一起吃米饭，牛、马、羊则只能吃稻草，鸡和猪也只能吃稻谷。

读完这篇河北民间传说后，我心中一怔，因为在儿时，我的父亲也给我讲过类似的故事。我的父亲不识字，他所讲的水稻故事多半是从祖辈口口相传而来的。一个河北民间传说出自于近乎文盲的务农父亲之口，如此巧合想必也有某种关联吧。之后，我在学习中国古代史的过程中慢慢摸索到了可能的答案。历史上，北方汉族曾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南迁，我们的祖先或许就是一支几经辗转来到江南，并在奉贤这个地方扎根定居下来的北方汉人。

屠姓源远流长，时至今日已有五千年的历史。在当今中国姓氏排行榜上，屠姓名列第二百三十八位，全国屠姓人口约二十四万六千余。在古代，汉族屠氏的郡望在西汉时期设立的广平郡，即今天河北省邯郸市。我们屠姓先人在数千年历史演变过程中，由遥远的北方不断地南迁，并在全国各地开枝散叶、繁衍生息。父亲讲述的那个与河北民间传说雷同的故事，或多或少诉说着我们屠家村屠姓人曾经的故乡吧。